Page 27 - 原住民族文獻第12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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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1




                       你以為
                       又回到蠻荒的叢林地帶,正如我以為
                       可以順著你的踏查日記疼惜福爾摩莎
                       當你藏在書冊安靜的睡著時,我為你

                       默唸晶瑩如繁星的睡眠的部落(瓦歷斯.諾幹 1999a:177)


                分析此段引文,「你以為又回到蠻荒的叢林地帶」與「我以為可以順著你的踏查日
                記疼惜福爾摩莎」形成並置結構:前者的「你」是伊能嘉矩,後者的「我」則是作

                者。值得玩味的是,伊能嘉矩雖「以為」自己回到蠻荒的叢林,但實際上腳下已
                不是1896年的天皇領地,而是1996年不再屬於日本殖民地的當代臺灣。按此邏輯推
                演,作者似乎有意傳達伊能嘉矩的踏查日記,不全然能作為「疼惜福爾摩莎」的憑
                藉。也因此,本文認為瓦歷斯.諾幹所欲思忖的課題,即為原住民族在尋找主體性
                的時代浪潮中,能否「順著伊能嘉矩的踏查日記」來認識自我。

                    在這首詩中,瓦歷斯.諾幹並沒有清楚給出答案,但他曾於另一篇散文〈面對
                攝影家的心情〉中,反思伊能嘉矩的調查,對於族人所造成的恐懼:


                       我後來知道,首次真實地面對攝影機竟是一場心靈交戰的局面。它隱約使人

                       感受到鏡頭背後某種不言而喻的權力,那是揉合著窺視的慾望、操控的想像
                       與征服的快感,當然,這幾乎就是殖民地情境下的被攝者的心情。我想起我
                       部落的族老在口述面對早期笨重的攝影器材時,仍舊是驚懼大於新奇地摸
                       索。族老遲疑地說著:「那是奪走靈魂的怪物。」我安慰說那是文明的產
                       物,族老依舊慌張地喃喃道:「我們的族人被怪物奪走以後,你沒看到嗎?

                       我們都沒有力量了!」(瓦歷斯.諾幹 1999b:218-219)


                面對人類學家的鏡頭,瓦歷斯.諾幹與族老的對話,呈顯出「文明」與原住民文化
                相遇時的衝突。根據瓦歷斯.諾幹的田野調查,當伊能嘉矩初訪大安溪流域北勢群

                時,族人並不願意接受他的攝影。直到1910年,北勢群在「前進北勢蕃」戰役中失
                利,「族人才不情不願地接受靈魂被奪走」。此段歷史,便反映出人類學調查與殖
                民暴力間的關係(瓦歷斯.諾幹 1999b:219)。也因此,瓦歷斯.諾幹於散文中所
                記錄下的族人口述歷史,亦能視作「報導人訪談資料」,呈顯出原住民族面對日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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