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9 - 原住民族文獻第12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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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1




                大人帶來的箱子(攝影機)作祟,影響所致」。然而,在鳥居龍藏的〈台灣通信〉
                中,卻未見他反思攝影對原住民所帶來的影響(陳偉智 2017:30-31)。
                    此外,陳偉智與Paul D. Barclay分別以鳥居龍藏、伊能嘉矩的調查為例,指出日
                治時期的人類學影像,不只作為治理原住民的紀實攝影,更協助人類學家以「類型

                民族學」來建構族群知識的重要途徑,並成為推動理蕃政策的殖民治理技術(陳偉
                智 2017;Barclay 2020)。對達悟族而言,鳥居龍藏更是建構一種民族誌影像「典範
                (paradigm)」―以「個人」的具體影像來呈現抽象的「集體」文化,進而影響到
                後續森丑之助、鹿野忠雄的攝影視角(李子寧 2002:62)。

                    也因此,經由瓦歷斯.諾幹與夏曼.藍波安之筆,我們得以重省日治人類學
                家於調查過程中所運用的攝影技術,對原住民族造成何種影響。同時,藉由學者論
                述的提醒,也需注意到「攝影」不僅是殖民歷史的一部分,更化作「族群建構」的
                知識框架,潛伏於當代社會中。而圍繞著人類學者與殖民攝影,乃至於反思當代人
                類學研究與族群建構的複雜議題,可見於原住民文學重要推手與學者孫大川的評論

                〈面對人類學家的心情―「鳥居龍藏特展」罪言〉一文中。
                    1994年9月24日,「跨越世紀的影像—鳥居龍藏攝影特展」於順益台灣原住民
                博物館開展。在鳥居龍藏之子鳥居龍次郎的同意下,展出鳥居龍藏於1896至1900年
                間的田野調查所留下的168張代表性照片。這些圖像記錄著各族群的物質文化、體

                質特徵、宗教禮俗,也協助社會大眾瞭解百年前臺灣原住民族的生活樣貌,反映出
                原住民族社會文化變遷的軌跡。
                    針對這場展覽,孫大川則於文字中,傳達自己「複雜而矛盾」的心情:


                       作為學者、人類學家的鳥居龍藏,我當然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格來評論他。但

                       是,身為原住民,面對像鳥居博士這樣的大人類學者,我們的情感往往是複
                       雜而矛盾的。(孫大川 2010a:210)


                在這篇文章中,他一方面認為藉由學者的舊照片與調查報告,得以讓部落長老的

                「記憶」成為一種「歷史知識」的建構,因而讓他有段時間「對人類學家們投射過
                來的歷史光明欣喜莫名」;另一方面,他卻也逐漸意識到,鳥居龍藏的四次來臺調
                查,與其說是對待一個民族與文化的態度,更近於「博物學式」的分類研究(孫大
                川 2010a:210-214)。值得注意的是,他不僅對於鳥居龍藏提出質疑,更將這份反




                (29)        當代原住民族面對日治時期學術調查的多重姿態─ 以原住民族文學為討論視角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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