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2 - 原住民族文獻第14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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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單字。這樣的寫作策略不同於過往原住民作家需要絞盡腦汁為漢語讀者說明文化
             祭儀,以及夾雜大量註腳導致閱讀停頓及陌生感的做法。另一方面,從寫作者/讀
             者之間的雙向互動來思考,程廷的寫作模式是充滿善意的邀請,並表現出認定漢語
             市場的讀者願意加入,願意沉浸其中的自信,相較於原運世代作家們擔心無法完整

             自我翻譯、擔心漢人讀者看不懂,或是作品不被接受的憂慮,程廷在寫作時預設的
             讀者立場,也表現出從八○年代以來至今臺灣讀書市場對於「原住民文學」的接受
             和理解,已經有所轉變,現下的漢語文學讀者,對於不同語言置換其中的接受度可
             能更高,也更有資源理解作品裡所書寫的文化內涵。



             V.  結語:挖掘語言與身份書寫的另種可能


                 本文聚焦的三位創作者皆為八○年代後出生的世代,和戰後第一代接受「國語
             教育」的原住民作家,在混語的使用上表現出相當大的差異。若說前輩作家們自八

             ○年代以來,已然確立了一種混語的書寫典範,那麼當新世代因為與母文化斷裂而
             無法嫻熟的使用族語時,「混語書寫」的基礎就不像上一代是建立在原住民族語言
             之上,而是在漢語邏輯的形式之內,嘗試變化出屬於自己的混語策略,找出新世代
             書寫的生存之道。

                 「混語」的書寫方式當然是標示「原住民性」的一大特點,即便同樣是在漢
             語書寫中嵌入族語字彙,沙力浪、馬翊航和程廷的混語寫作也展現了相異的路徑與
             面向。沙力浪有感生活語言與思維邏輯已經逐漸以漢語為主,因此試圖重新讓舌頭
             溫習「笛娜的話」,相較於族語詩作,其漢語詩作大量使用符號、圖像以及其他族
             群語言混雜使用,一方面可以觀察出沙力浪對原住民在現代化生活處境的思考,也

             對應到自己成長的世代「語言―文化―空間」已發生質變;另一方面,他刻意使
             用專屬於原住民社群口語化的助詞和語彙時,也是在實踐一種特定的集體認同。
             以美國的非裔美國人英語(African American Vernacular English,簡稱AAE)為例,語
             言學家發現AAE除了有特定規則的句法、構詞和聲韻之外,也跟種族認同的形成有

             關,在特定的社群空間:如黑人教會、美容院理髮店等等,往往匯聚了「語言」、
             「種族」和「認同」的形成,這種說話方式與所謂的「標準美式英語」(Standard
             American English)有實際的差異。而使用者選擇了哪一種說話方式,往往是顯現了
             對哪一個社群或是哪一種文化、特定價值觀的認同(Ahearn 2020)。同樣的,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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