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8 - 原住民族文獻第14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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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的「羅列塔」(蝸牛攤/露螺仔攤),都是以彆腳的台語、聽不懂台語的笑話說
明「並不閩南孩子」的身份。但聽不懂閩南語的原住民孩子,應該聽得懂「山地
話」吧?〈姑姑說〉用「芭樂楊桃」來敘述姑姑講的「山地笑話」:
姑姑把她的建和部落帶到我身邊,有時說一些與山地話有關的笑話給我聽。
我覺得好笑極了,部落賣菜車喊芭樂楊桃,跟山地話的做愛是諧音,部落太
太聽到嚇壞了。我笑到失眠,第二天興奮地與畫畫班的同學分享。回來之後
跟姑姑說,「他們沒笑耶,他們是不是聽不太懂。」事實上我自己也不懂。
(馬翊航 2020:141)
馬翊航此處運用的諧音是兩種語言的混合,聲音的擬似讓漢語的「芭樂楊桃」變成
原住民語的「芭樂楊桃」,從素樸的日常水果,搖身一變為偷偷摸摸的黃色笑話。
要聽得懂這個諧音笑話,可能要知道「做愛」這個詞彙涉及到的「躲躲藏藏」性
質,也要明瞭在部落空間裡族群/語言的差異性,才能體會笑話裡因為身份差異導
致的衝突幽默感。同樣十歲的同班同學聽不懂,顯現對「性」或是「族群語言差
異」的無知,也說明了同學對「原住民」的不了解;而「我」在這段回憶裡卻是似
懂非懂,裝作懂但其實沒那麼懂,想和擁有部落記憶的姑姑在笑聲裡同步,但卻也
同樣不懂「山地話」而在心裡自我懷疑。不是說台語的閩南孩子,也不是聽得懂山
地話的原住民孩子,馬翊航仍然在書寫裡一再暗示「我」在族群身份/語言位置上
的無法定位。
Michel de Certeau曾提及「地點」因為人的活動和敘事,才轉變為具有時間性並
產生意義的「空間」(de Certeau 2015)。馬翊航在書寫家鄉池上時,不單為地景注
入童年聽聞的鄉野奇譚和鬼故事,並以特有的族群語彙和卑南族人說話的聲音,帶
出東部特有的聽覺空間。在關於童年恐怖片的〈比留子〉裡,馬翊航這樣描述池上
小孩的「說話」:
池上的小孩把 的尾音發成長長的U。游U泳池,溜U溜U球,籃球U,東西
弄丟U了。好友阿平跟我說 ,我想不出來對應的國字。但知道這是一部
叫《怪談》的恐怖片,裡面有個人頭蜘蛛身的女妖。他雙手掌心朝下,交叉
靠著下巴,做出蜘蛛腳快速挪移的樣子。撒拉撒拉。我光是看阿平細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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