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6 - 原住民族文獻第14輯
P. 106
若說馬翊航在文字裡展露出對原住民身份標籤的不安和遲疑,那麼相對的,男
同志的自我認同雖然毫無猶豫,但卻經常只能隱匿其中。〈走險〉裡訴說自己男孩
的身體曾被女孩們投射了性的好奇而被強吻的受害經驗:
我扭來扭去,多半是像丟棄柏油路上的蚯蚓。……我靠在白色牆上,疲憊
地抹抹嘴,抹抹眼淚。小玲拿了一張小白紙,鉛筆寫上,馬逸航很 心。
我說翊寫錯了,傷也寫錯了。傷寫錯了,像那時我也不認識的難字「偈」。
(馬翊航 2020:43)
錯字就像錯置的性別投射,寫錯了的字是做錯了的行為,也是被貼上的錯誤性別標
籤,馬翊航運用字體之錯,展演「性別之錯」。那個還不認識的難字「偈」所擁有
的勇武之意,暗示了「不識」也是「不是」,不是勇武陽剛,而是陰柔敏感。而在
成年後的慾望以及心中那個擁有陰柔特質的「珊蒂」,依然被隱匿在被要求陽剛的
男性身體之中,兩篇書寫當兵經驗的散文〈試問,單兵該如何處置〉和〈娘娘槍〉
再度使用了諧音,對比身份之外/內的不相稱與無法和諧。被叫作「詩人」時卻只
願當個「失人」;在所有的精神答數裡,消極的在心中暗自加上一個「不」:不雄
壯、不威武、不嚴肅、不剛直、不勇敢(馬翊航 2020:111-115)。心口不一的衝突
在〈娘娘槍〉裡則改以勇敢的姿態迎戰,讓負面汙名的「娘娘腔」變為漂亮的戰士
「娘娘槍」:
人在雨衣裡,美在心中坐。讓雄壯威武解散吧!在斗篷的掩護下偷偷走著貓
步,口不對心,一二一二,口腔裡偷偷敲擊著新的口令。端莊!賢淑!淫
蕩!嬌媚!柔軟!曖昧!緩慢!高亢!尖銳!張狂!飛舞――喔,私自攜帶
彈藥是違法的。(馬翊航 2020:205)
清槍蹲下,清槍綺麗――唱乎自己聽。我因為諧音快樂,但沒有開槍。
(馬翊航 2020:208)
負面羞辱的「娘娘腔」變成具有能動性的「娘娘槍」;陽剛的軍隊口號「清槍起立」
變成「清槍綺麗」,口語的諧音成為無聲的不合作運動,從「不」雄壯、「不」威
16 原住民族文獻 | 第六十三期 (1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