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0 - 原住民族文獻第14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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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內附的簡介,作者張月瑛(Eyko Angay)時為國立大學原住民族語言學習中心的
             講師,過去亦曾多次入選現代詩、散文獎,此次得獎的作品呈現了花東縱谷地帶隨
             四時更迭的自然風光和部落圖景,漢語敘事部分則採用近乎中國古典詩歌般的七言
             格式,與一般大眾熟悉、長短句參差的「現代詩」形制頗有落差。其後評審分條列

             項細述該作優點,除了肯定其作對於原鄉故土的關懷,尤其標舉作者切實掌握族語
             的淵厚功底:「拼寫依照教育部及原民會於2005年所公佈的書寫符號系統,拼寫無
             誤」、「族語掌握非常好,書寫精鍊,才能寫出族語與中文一樣優美的詩詞」(朱
             清義 2022:22);同樣入選現代詩類項、拉蓊‧進成(Daong Cinceng)的〈為女穿

             衣〉,透過傳統服飾及其紋章、樣式,帶出母女之間傳承文化的親密感,評審認為
             作者「將文章營造出傳統吟唱的高囀低迴,充滿旋律」、「部分族語用詞還有進步
             的空間,可以使用得更加精準,雖然部分介詞有小錯誤,但瑕不掩瑜」(陳玉蘭
             2022:65)――由以上反饋可知,評審的主要原則之一,首先便是緊貼著官方欽定
             的族語書寫符號系統進行文本檢覈,強調拼寫記音和語法的重要性,只要能精準把

             握,哪怕投稿現代詩類項、在漢語部分採用的是(在一般文學獎競賽中可能難以雀
             屏中選的)七言體裁,依舊有機會脫穎而出。
                 這樣的標準亦賡續至散文作品的評選上。同為得獎老手的蔡愛蓮(Ljumeg
             Patadalj),作品〈想念是親吻熟悉的角落〉以抒情筆法帶出對故鄉、故人的追憶,

             評審認肯其字裡行間飽含情思的筆墨,唯饒富深意地指出「作者的中文造詣深厚,
             可惜的是轉化成族語時稍微有些生硬,無法完全感受排灣語迂迴繞纏的意境之美」
             (高光良 2022:113),這段評述著意並軌作者的族語和漢語(中文)書寫,而在
             族語文學獎的場域中,前者不啻更具優位性,更能體現特定族群文化意義之所在;
             與此同時,自文學創作的視角切入,評審似也暗示漢語或才是該名投稿者從事寫作

             時的「第一語言」,這在以族語書寫為主的徵獎比賽中並不能說是正評,卻也由側
             面烘托出漢語/族語內部雙向流動的張力。
                 另外一位獲獎者翁勤雯(Biluan)的散文〈阿公與我〉則以噶哈巫語寫就,評
             審同樣關注族語/漢語之間的對譯關係,言明其作中「如漢語『嘲笑』一詞,作者

             以『mahatan』譯之,但『mahatan』只有『微笑』含意,並無『嘲笑』之意;母語
             若無相對應詞彙,就要靠寫作者找尋近似語詞的努力了」(潘瓊秀 2022:231)。
             當然,若出現無法精準對譯的情況,一方面固然有可能是作者本身對於族語的掌握
             度不足,但此間面臨的問題可能更為複雜,因為相較於英、日語等持續吸納外來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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