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 - 原住民族文獻第14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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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提醒我,下次可以請部落的某位阿姨一起準備,「再給她500 元就好,阿姨會
把所有東西準備好」。走「近」儀式除了物理上的移動,需要更多個人文化認同、
生活經驗的向前挪移。
III. sikawasay(巫師)的儀式移動路徑
sikawasay(巫師) bai們陸陸續續地走進聚會所中,但儀式遲遲沒有展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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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說「還沒到」 。根據原英子(2005)的田野調查,sikawasay具有組織階級制度,
從soday(入門者)、finasowan(小孩)、’a’isidam(獨當一面的祭師)到sakakaay no
’a’isidan,並不以個人年資作為階級的劃分,而是透過能否看到kawas(神靈)作為主
要依據。bai Kamaya是部落長者公認擁有最高階層巫師,「她的法力最強」雖然bai
已逝世多年,但部落的人還是常常提到bai Kamaya。
在talatuas(祖靈祭)進行之前,巫師們已經連續將近10天都沉浸在儀式空間
中。每位巫師都有自己所屬的神靈,在talatuas之前每位巫師都必須協同進入各家
祭拜不同的神靈。我參加了其中兩天mirecuk(巫師祭),儀式時間十分冗長,從白
天一直到入夜前。Line群組上分享著,「bai Epah家的mirecuk開始於上午9:00」。bai
Epah 是目前巫師裡年歲最高的sikawasay,將近百歲的她即使與同年紀的長輩相比健
康,仍無法完整進行整場儀式。bai坐在和室外靠背鐵椅上,我隨著她的目光看過
去,電視正播放一部浪漫偶像劇。bai看得很入迷,即使她已重聽也不太懂華文,
「她是透過男女主角動作感受劇情」,bai的媳婦說。
不懂族語的我大多時候也是透過sikawasay的各種移動、吟唱、情緒感受儀式張
力。在儀式正式開始之前,這裡的空間是屬於世俗的,是屬於bai跟她透過螢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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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的浪漫故事。直到其他祭師陸續抵達,以米酒miftik(獻酒) 獻酒祭拜吟唱著
屬於巫師們的歌曲,這裡的時空開始產生裂縫。巫師長bai Sera以米酒噴灑出水霧,
我上了巴奈老師幾堂有關祭儀的課,看了幾部不同年份的儀式紀錄(王盈舜 2013;
巴奈‧母路 2004,2013),我知道那是巫師們看到calay(靈線)的方法。calay對於
祭師來說是通往靈最重要的路徑,是神靈「撒下來的路」,祭師們稱之為「神路」
(順益台灣原住民族博物館 2008:24)。Mirecuk(巫師祭)時祭師從Dongi神處取得
calay通往kawas(神靈)的世界(原英子 2005: 249)。sikawasay緊抓著calay小心翼翼
的跟隨著,找到祖先的lalan(道路),這是巫師們移動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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