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62 - 原住民族文獻第14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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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自然地景成為一種具倫理意涵的活的記憶場域(Langub 2023: 79-80)。這些由地
             名、物資交換與遷徙軌跡交織而成的地方性知識體系,構成Penan人與雨林共居的
             道德經濟實踐。穿行叢林的路徑既是空間的移動,也是社會與土地記憶再生和邊界
             協商的具體方式。

                 相對地,馬來西亞在土地治理上所依據的,則是一套建立於開發即權利的物質
             轉化邏輯,將伐林與農耕作為取得「土著習慣法」(Native Customary Rights)的核
             心依據。此一制度性輸出與Penan人深厚的土地關係產生劇烈斷裂,不僅邊緣化其
             知識體系,也削弱了原住民族對土地的歷史連結與倫理實踐。Langub強調,原住民

             族的領土性並非對空間邊界的靜態主張,而是一種與地景共構、具倫理實踐性的動
             態過程。其書寫點出國家以資本主義邏輯編碼空間的治理方式,背後蘊含認識論上
             的呼籲―國家若欲真正回應原住民族的土地訴求,須承認雙方所依據的知識基礎
             乃屬根本異質,而非僅將原住民聲音納入現有官僚語言結構之內。此一主張不只是
             政治上的訴求,也是當代人類學介入原住民族環境政治與制度暴力的著力點。

                 相較之下,大馬政治學者Francis Loh主編之文集回顧已故學者兼原住民族環境
             運動倡議者Khoo Khay Jin的多篇文章,展現後者遠非旁觀式的學術紀錄者,而是作
                                       為一位深度介入的知識中介者(interlocutor),協助
                                       社群內部進行對話、將在地知識轉譯為國家與法律體

                                       系可理解的語彙,並建立原住民族自我倡議的長期
                                       實踐基礎(圖1)。Khoo的分析以歷史與制度脈絡為
                                       主,描繪自1980年代以來非政府組織的介入、媒體運
                                       動與法律行動在砂拉越的演變。他對Penan社群內部
                                       異質性的敏銳觀察,基於他關注於遊耕與定居群體、

                                       世代之間,及社群間的差異與張力。他不試圖抹平這
                                       些差異,而是創造集體反思的實踐空間,使不同群體
                                       能在批判性對話中形構共同行動的倫理基礎。這對於
                                       建立Penan跨社群的主張與環境抗爭策略,具有深遠

          圖1 回顧Khoo Khay Jin學術         意義。透過與公民社會組織的長期合作,Khoo協助
          行動觀點的紀念文集之封面                 形成融合民族誌洞察與政治策略的行動路徑。
          (圖片來源:顏仕宇攝,
                                           Langub與Khoo兩者對國家與Penan社會的關係之
          2025/5/20)
                                       觀點角度有所差異。前者對非政府組織的介入抱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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