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1 - 第三屆原住民族傳統習慣規範與國家法制研討會論文集

規範、良知與文化衝突—從刑法理論反思原住民犯罪的刑責問題 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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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與否，仍只能依據現有的法律制度 。該案最後因不得上訴第三審，即以二審定讞，也正式
宣告實務明確拒絕參酌原住民文化而決定刑事責任的強硬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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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族蜂蜜事件結束後兩年，我國司法實務又發生一則極為近似的案例。
2005 年 9 月泰利颱風過境，新竹縣司馬庫斯唯一聯外道路中斷，居住於司馬庫斯的泰雅族
人開始自力救濟，設法打通聯外道路。而在聯外道路上，正好有一株被強風吹倒、胸徑約 60 公
分的台灣櫸木倒在路中間，原住民先行將該櫸木移至路邊，搶通聯外道路。不久林務局發現這棵

被吹倒的櫸木，遂先將樹身切下載離，但樹根及部分枝幹深埋土中，無法取出，林務局就在櫸木
上噴漆。但不久後，泰雅族的部落會議決定，基於原住民傳統規範，櫸木位於其傳統生活領域範
圍內，屬於部落共同擁有的財物，故派遣三位原住民將其搬回部落作為美化雕刻，但在運送途中
被巡山警察發現，警察隨即逮捕三位原住民。經新竹地檢署偵查後，以違反森林法第 52 條第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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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及第 6 款之竊取森林主副產物罪起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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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原一、二審判決均認定三位原住民被告有罪 ，其理由大致認為：櫸木仍在林務局管領
之下，係屬國有，而三位原住民都看到林務局在櫸木上的紅色噴漆，也都知道紅色噴漆的法律意
義，故三位原住民都有竊取國有林木意思；此外，原住民族基本法第 19 條所謂原住民得於原住

民族地區從事「採集野生植物及菌類」等非營利行為，仍須依據林務局訂頒的法律，而依國有林
林產物處分規則第 14 條規定，應專案申請，三位原住民都未提出申請，自不得阻卻違法。原一、
二審判決均認為三位原住民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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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後來上訴至最高法院後，最高法院則罕見地提出完全不同的看法 。最高法院認真地考
量原住民文化的獨特性，從而認為：「原住民族之傳統習俗，有其歷史淵源與文化特色，為促進
各族群間公平、永續發展，允以多元主義之觀點、文化相對之角度，以建立共存共榮之族群關係，
尤其在原住民族傳統領域土地內，依其傳統習俗之行為，在合理之範圍，予以適當之尊重，以保
障原住民族之基本權利。本此原則，原住民族基本法第三十條第一項已經揭示，政府處理原住民

族事務、制定法律或實施司法程序等事項，應尊重原住民族之傳統習俗、文化及價值觀等，以保
障其合法權益。從而原住民族在其傳統領域土地內，依其傳統習俗之行為，即不能完全立於非原
住民族之觀點，而與非原住民之行為同視」。
不過，最高法院並沒有完全延續上述尊重原住民文化的基礎論點，接續的論述中，最高法院

轉而強調，二審判決所謂必須「專案申請」，其實是依據「國有林林產物處分規則」，該規則法
源依據是森林法第 15 條第 3 項，然而三位原住民被告主張的「原住民生活慣俗」則是森林法第
15 條第 4 項，兩者母法依據並不相同，故應發回重審。最高法院只提出了授權母法上的不一致，
但並未言明應該如何尊重原住民傳統領域土地內的慣俗。

8 值得特別注意的是，法院描述現有法律制度時，採用了「文明社會」的字眼，這樣的宣示似乎暗喻著，無法與現有法
律制度融合的原住民族群，是一個「不文明」的社會，雖然筆者只能從字裏行間推敲法院隱約透露的立場，但這也暗
示了，原住民決定其行為時，應放棄循依「不文明」的原住民文化，而應優先遵守「文明」的漢文化法律制度。
9 森林法第 52 條規定如下：「竊取森林主、副產物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贓額二倍
以上五倍以下罰金：[……]四、結夥二人以上或僱使他人犯之者。六、為搬運贓物，使用牲口、船舶、車輛，或有搬
運造材之設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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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審是新竹地院 96 年度易字第 4 號刑事判決，第二審則是台灣高等法院 96 年度上訴字第 2092 號判決。
11 參考最高法院 98 年度台上字第 7210 號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