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4 - 原住民族文獻第9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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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記錄?甚至為什麼要持續的書寫民族誌?在這些路徑中,我在田野中
社會位置的實踐與人類學的實踐意義其實很難完全切割,我自己也時時反思這個問
題,對我而言,田野中的寫作與紀錄,與當初我為當了一輩子家庭主婦的媽媽葬禮
舉辦了類似紀念會而非公祭的原因很像,我希望大家想起她在世給予我們美好的陪
伴與曾經作過的事。也因此,我希望藉由寫作來紀念與支持,那些透過各種行動來
陪伴年齡組成員的滿溢的情感,以及阿海作為組友帶給我在作人類學的過程中,跟
著年齡組織學習和共同實踐文化形式的機會,當然還有大家每次相遇就回憶起的美
好年歲,我也如同Clifford(2019[1997]: 110)所言,路徑與田野或許都是我們身為
人類學實踐者的一種具體經驗,我想這也是我們習於表達情感與所重視的文化價值
的一種方式。
這篇文章的民族誌書寫也勢必要進行文字上去個人化的匿名,與模糊掉某些敏
感細節之處,這是作為民族誌作者基於保護報導人,與被書寫者的倫理的必要性。
另外,我也必須面對自己身在其中位置的反思,我是為了送別組友而去的,這一點
如何不與書寫民族誌的想法與位置衝突,也需要反省自己的書寫和避免跨越不同位
置與情緒邊界的不悅。事實上,雖然不免感到疏離,許多組友是很清楚我的人類學
記錄的位置的,我也非常感謝他們的一路陪伴共作與對於我的信任,他們更給予了
我許多理解他們深刻的生活思考與運用民族誌的書寫分享的關鍵機會。
IV. 結論
在這篇文章中我嘗試經由pakelang過程的民族誌書寫與重疊的行為語意對照,可
以對應出事件與儀式之間的結構性意義與關係,但同時表現出pakelang儀式語意的修
辭與構成,因此這個儀式不單只是具備功能性或象徵性的意義,而是一種文化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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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現的疊加,而路徑化的旅行書寫和民族誌敘事的並置, 也是一個試驗想讓研究
者與被研究者經驗相加,也因為我們共同經歷了組友離開與地景記憶的解離和重組
的一種方式。本篇文章從一個阿美族葬禮後的pakelang的民族誌敘事,嘗試重新探討
這個在阿美族的社會生活依舊被重視,但也少見各種文獻將此做為書寫的主角的儀
式,要論其儀式感其實往往比其前的生命禮俗或是豐年祭等要來得較為非正式,除
了點名是必備的核心工作之外,從分別到水邊或野外採集,到準備下午四點開始的
晚餐,氣氛都是輕鬆且少有禁忌的。然而這樣的儀式從次序重整的檢討與回返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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