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2 - 原住民族文獻第9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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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與共同工作的盤點,是葬禮之後的pakelang非常核心的工作,因此漁撈祭的
             意義,不只在到海邊或水邊去碰碰水和洗去勞累,雖然這是儀式行動的目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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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導人也常用一個傳神的閩南語翻譯稱這叫作完工wankang 。而像在前述的漁撈祭
             裡,長輩期待年輕點的男性能帶回只有好的海上技能才能抓到的,令他們懷念的好

             吃的海邊食物來分享,還有我在kaput幾乎沒有經過商量的各種行動裡感受到的,對
             這位大家親愛的組友滿滿的不捨與默默的支持,那些互助工作的默契是來自過去將
             近三四十年的濃厚情感。而不管是甚麼原因舉辦的pakelang裡一定要有的點名,既是
             一種介紹葬禮工作涉及的社會組織,不論是親族或者是年齡組織的成員,也是褒獎

             貢獻勞力工作的現場人員,而在這介紹的順序裡帶出的,是到場的親屬依照本家與
             姻親在世代與逝者的社會關係的再現。年齡組織介紹時的點名,則是將整個組織的
             領導及成員以男性在組織中的資深層度排列,並以男性為主、妻子為輔的關係的
             重現。親族與年齡組織兩者的相加成就了阿美族人在社會位置中的樣態,同時也
             藉由這個社會位置樣態的展示(perform),在一個人去世的時候再在眾人的面前黏

             合一次。
                 長期的田野參與互動,讓我在這次的pakelang中多了不同社會階段儀式內容的
             比較,與聆聽到大家公開地評論,因為社會變遷、人口外流都會工作與社會型態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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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這些因素而簡化的儀式,在現實面存在了混合辦桌型式的pakelang的現象, 但在
             這背後也存在儀式文化脈絡面臨轉變的危機,此次是因為年齡組對於阿海生前特別
             的認識,不約而同選擇以此種方式來表達對於他的情感支持,還有親族長輩期待的
             傳統形式,才得以經由年齡組的全力協助再現出來。而借用Clifford(2019[1997])
             的路徑概念,田野裡報導人經歷的時間路徑與我的參與觀察的路徑的謀合讓改變的
             意義凸顯了出來,也如Clifford和Tsing(1993, 2005)所言當代的人類學更強調研究

             者與被研究者之間並非一種被動的觀察與紀錄而已,反而是一種合作與謀合的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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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動的關係產物。 而這些年回來都蘭參加的婚禮與葬禮,在pakelang的過程中,我
             也感受到自己在這個社會網絡中的位置,與一開始從單純的學生與研究者的角度紀
             錄的差異,這個生命的路徑在變化也具現在我參加的儀式與社會關係之中,也讓我

             所作的人類學的工作產生一些位移。年齡組的位置是我嵌入這個地方和社會網絡
             裡的一個位置,就像在前面的民族誌紀錄裡,在其中我多數是跟著同性別組友的陪
             伴在移動,而過程中我聽著她們/他們的情緒在訴說,我也訴說我在其中的情緒與
             觀察,彼此相互交換對於阿美族葬禮的禮俗與我曾經辦過自己父母的葬禮的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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