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3 - 第一屆原住民族傳統習慣規範與國家法制研討會論文集

的《政府論次講（Two Treatises of Government, Second Treatise (II)）》中找到理論源頭，
而其所犯的錯誤也相近。亦即，這三類取向都無法反應殖民者履足原住民族領域之前的
原住民族財產權制度狀態，也都曲解原住民族既存的政治社會形態。

Locke 認為，原住民族社會處於「原始階段」，相較於文明「最高」發展階段的歐洲
社會（歷史發展的階段觀，至今仍為許多政治、經濟理論所服膺），他們並無穩定可辨
識的財產權制度、政治社會、商業或市場取向的農業和工業。所謂穩定而可辨識的財產

權制度是指關於財產的明確法律制度，而所謂政治社會是指有著立法、行政的明確法律
制度。從這些現代歐洲早期國家形成的狀態來定義財產制度和政府制度，加上對原住民
族社會的特殊解讀，原住民族即被認為兩者皆缺乏，所以處於原始階段。如此一來，歐

洲人跟原住民打交道也就無須採取「國族對國族（nation-to-nation）」的立場，而是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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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政治社會或國家對待自然法下個人的模式。

在 Locke 的描述中，原住民族對於他們狩獵、採集的傳統領域土地，「並非統治權
亦無財產權」，而只是對個別勞動的產出－獵獲物、採集物，享有所有權。Locke 認為原

始階段社會的人們，可以無須他人同意自由使用「荒地」，只要該土地未經農耕，且其
他人仍有足夠且同等沃度的土地即可。所謂荒地，是指未經農耕（uncultivated）或未經
勞動力改良（unimproved by labor）的土地。所謂可以對土地享有權利的「勞動」，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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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的農業、工業為準，如密集農耕、開墾、栽培、改良等。 透過這一連串的定義，
原住民族用於狩獵採集甚至休耕的土地就是荒地，所以歐洲移民可以在廣大的荒地上開
墾，無須原住民族同意，頂多為原住民保留部份用地。Locke 所建立的，正是十八、十
九世紀廣泛被運用於正當化移民／殖民的「農業或農耕原則」。然而，Locke 的論證，其
實迴避了西方法制中一個更為基本的原則，即「同意原則（principle of consent）」。而其

他許多論者，便是基於「同意原則」的限制，主張要合法取得殖民地土地，必須透過與
原住民族簽約的方式以表徵獲得同意。

Locke 另外為歐洲移民／殖民取得原住民族土地提出的正當化論據是，採取歐洲法

制中的土地所有權私有制度，對原住民族也帶來好處。Locke 指出，以土地是否更具生
產力、是否產生更大量的益處、是否透過分工產生更多勞動機會為判斷標準，歐洲財產
制度與市場制度顯然優於原住民族的傳統土地利用形態，而為原住民族帶來更多便利。
21 Locke 這種比較不同財產權制度優劣的判斷標準，常常被認為是「中性」的，其實卻
是以特定制度下的「產出」來進行衡量，並未考慮其他制度下的「產出」而失之偏頗。

（三）現代國家法政體系 vs.原住民族產權制度

Locke 明顯帶有偏見的理論卻影響深遠，十八、十九世紀的西方理論家不斷引用

19 John Locke, Two Treatises of Government, Second Treatise (II), Peter Laslett ed.,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sections 9, 14, 30, 38, 87, 108-109 (1988)
20 John Locke, Two Treatises of Government, Second Treatise (II), Peter Laslett ed.,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sections 27-28, 30, 32, 34, 36-37, 41-43, 45, 48-49 (1988)
21 John Locke, Two Treatises of Government, Second Treatise (II), Peter Laslett ed.,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sections 34, 37, 40-43, 48-49 (1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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