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0 - 第三屆原住民族傳統習慣規範與國家法制研討會論文集

100 第三屆原住民族傳統習慣規範與國家法制研討會

由上案例我們可以了解，雅美族傳統犯罪習慣已被國家現代法律所取代，值得注意的是，判
決書中法官所持的理由是：當事人之一方接受他方所送之金箔，縱即有「止血」及「強制和解止
爭」之效果，然，此等特殊之風俗習慣雖理當尊重，但達悟族人現既已我國社會之一員，對於私
權糾紛之決解，自應依民法第一條之規定，先適用法律之規定，無法律者始有習慣及法理之適有
餘地。不可本末倒置以達悟族之習慣為優先。由此判決書可見國家法的優越性及雅美傳統習慣之

不受尊重，在法律優越主義下，要適用原住民族習慣似乎在司法實踐有其難處，不僅需要証明習
慣的存在及法的確信，而且不能違背公序良俗，且優先適用法律之規定，始有習慣之適用餘地。
綜觀前述判例，我們可以知道雅美族習慣仍以某種隐蔽的方式發揮作用，但在雅美族習慣上視為

正當的行為，反構成國家法上的犯罪；習慣法視為理所當然的權利行為，不能被國家法所理解（高
德義、石忠山，2009）。
總結本節之討論，雅美族傳統習慣與國家法之間無論在民刑事、程序及行政法上均有所衝
突。民事方面，雅美族基本上以家族，部落為財產所有權主體，而國家現行憲法、民法規定所有
權主體為個人，現行法律也主要保障個人的主體地位和權利，另在刑事上雅美族習慣也與國家法

不同，在執行與處理程序和處罰方式也有所差異，因此如何在國家法制統一下，尊重民間活法，
調和兩者關係，保障雅美族人權及文化權，恐係當前之政策課題。

肆、 雅美族習慣與國家法制的調和

現代國家法律之介入，使得蘭嶼雅美族人之傳統生活方式產生了巨大的改變，傳統儀禮規範
在現代生活之複雜網路中，逐漸失去其承載統合社會之昔日功能，取而代之者，乃藉由國家機器
維繫社會連結之綿密法律網。現代國家法律藉其強制執行力，鞏固其統治之合法性，然而，隨著

近來族人民族意識之覺醒，國家法律在蘭嶼之施行，卻也遭逢族人對其正當性之質疑。底下藉由
深入訪談資料，探討族人對特定國家法律之觀感，以及不同受訪者對特定法律規範之存廢、修正
的看法。

如前所述，對於蘭嶼雅美族而言，傳統各項儀禮禁忌即為所有族人必須共同遵守之社群規
範，其於國家法律尚未進入部落以前，即穩固地扮演社會統合之功能。蘭嶼被納入中華民國國家
主權範圍內，使得國家各項法律之有效性及於所有國家領土，蘭嶼亦不例外。在國家主權之觀念
下，蘭嶼做為地方自治之行政團體，自然得受各項法規之制約，昔日為族人奉為行事圭臬之傳統
規範，在此社會變遷歷程中，逐漸喪失其有效性。

現代國家法律之介入雖已成事實，在某程度上，族人亦因各種因素逐漸適應與接受相關法規
之制約，然而，對於國家法律納入蘭嶼之方式，及其對族人傳統習慣之破壞，確實對蘭嶼雅美族
人造成無比之傷害，也展現國家霸權主義之本質，在國家主權無法輕易更動之現實條件下，族人
究竟對於傳統習慣與現代國家法律之相互關係存有何種期待，以下乃不同受訪者之意見：

我覺得要去調合會比較好，而且原住民已經和漢人社會互動了幾百年，要真正找出非常
非常典型的傳統習慣，也有一些困難。而且原住民也不可能不去和漢人互動，而整個台
灣是一個資本主義社會，這種情況之下，如果原住民沒有去學習，傳統習慣法和國家法
沒有去調合的話，其實原住民會受到很大的傷害。因為法律還是在處罰原住民。（蔡雲

卿，2007/12/17）